两派
昏暗小屋的压抑氛围彻底凝固,经历分魂窥秘、规则拆解之后,剩下的人彻底分裂成泾渭分明的两派。
第一派是以白桐、彭宾、赵山三人为首的反抗派。
三人皆已彻底看穿油坊的吃人真相——无尽加码、永无生路,所谓试炼只是驯养耗材的骗局,继续内卷榨油,终局唯有油尽灯枯、身死炼油,唯有打破规则、反抗上位者,才有一线真正的生机。
剩下的黄度、朱曲、杨暮、胡柳依四人,则是死守规则的苟活派。
他们不愿冒险、不敢反抗,执念死死拴在最终的许愿机会上。
哪怕知晓前路诡异,哪怕目睹同伴惨死,依旧选择顺着试炼规则熬下去,赌自己能撑到最后、逆天改愿。
两派理念彻底相悖,对峙无声爆发。
白桐看着分裂的众人,心底生出几分迫切,还想试着开口劝说几句,弥合分歧、抱团破局。
可话到嘴边,却尽数卡住。
他自幼六岁入王府,身为世子秦凌的专属护卫,更是隐匿暗处的影卫。
常年恪守缄默守则,半生所学是隐忍、守护、杀伐,从未擅长言辞游说。
常年寡言的习性,让他面对人心纷乱、派系争执的场面,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服众人,只能沉沉望着僵持的众人,束手无策。
就在白桐沉默之际,赌徒出身的黄度率先开口,语气带着疏离、自卑与固执,字字带着隔阂:“你们三位身怀神通,是高人、是仙人,天生就和我们不一样。”
“我们只是无依无靠的普通百姓,没有底牌、没有实力,所求不多,只求熬过试炼、实现心愿、了结平生遗憾。你们想反抗我不管,但还请不要妨碍我们活命的路。”
一番话,彻底划开了高下壁垒,断绝了沟通的余地。
彭宾眉头紧蹙,不愿看着众人自寻死路,直视着黄度,语气锋利又清醒,戳破他自欺欺人的幻想:“你口口声声想实现心愿,可你真的想过接下来的结局吗?”
“今日榨油,你早已透支体力、濒临力竭,拼尽全力也只是堪堪压线存活。明日继续加码,标准只会更高、更苛刻。以你今日的状态,明日根本无法超越昨日产量,等待你的只有死亡。”
黄度脸色一白,却依旧死不悔改,眼底翻涌着赌徒式的偏执与疯狂:“我留在世间,被赌债缠身、苟延残喘,回到现实也是死路一条。左右都是死,倒不如在这里赌一把!”
彭宾眼神骤冷,掷地有声,一语击碎他最后的侥幸:“有赢面的博弈才叫赌,毫无胜算、飞蛾扑火,那叫蠢!”
这句话彻底刺痛了黄度。
长久积压的焦虑、恐惧与不甘瞬间爆发,他怒喝一声,骤然抬手,一拳狠狠朝着彭宾面门砸去。
拳风仓促暴戾,满是恼羞成怒的戾气。